Saturday, February 12, 2005

幸运草

有人說,在一張白紙上,劃上四葉幸運草,然後在第三片葉子,凃上紅色。把那幸運草的圖樣,夾在書裏或冊子裏,總之時時刻刻帶在身邊,就會找到自己愛的人。
她,不懂這是真實或是虛假。聼起來,有點像騙小孩的笑話。可是,她是那麽的天真,無邪。她真地相信,所以那麽做了。她沒有把幸運草夾在書或冊子裏。她把它放在錢包裏,因爲,錢包是她唯一隨身攜帶的東西。或許十八嵗的她,真得很期待有一個人在自己的身邊吧!或許,每個人的心中,都有一片天真的藍天。
好啦!好啦!知道啦~!還沒有介紹主角是嗎?等等~
她,是個十八嵗的女生。念高中。外表,一點都不特別。要是她站在人群中,她幾乎永遠都不會被發現。可是先説明,她不是透明的!只是,平凡,太平凡。一頭長長的黑髮,一副斯文的眼鏡,一個不高不矮,不胖不瘦的身影。常常一個人坐在樹下看小説。她總是愛看那些平淡的愛情小説,文字比較清淡的小説。或許是因爲她喜歡簡單吧。或許,是因爲她看不懂深奧的。下課時,她總是在樹下一邊吃麵包,一邊看小説。是一個人。不曉得爲什麽,別人都是一群群,一班班的混在一起,她卻是一個人的。
“爲什麽你一個人呢?”如果有人問。
“我也不知道……”她會那麽回答,或許她只能那麽回答。
她有嘗試混入人群裏,但他總是不懂自己應該對別人說什麽,可以與他們談什麽。在人群中,她有壓力,不自在。她覺得在人群裏,當不囘自己,好像覺得會失去自己那樣。又好像在水裏掙扎。她不能呼吸,好辛苦,所以選擇自己一個人。因爲一個人,不會有那種壓力。

他是她的同學,從外地搬來的新同學。他的外貌很特殊。剛好和她相反。在人群中,他總是像唯一被陽光照到的那一個,總是被人發現。可是先説明,他是個人,所以不會發光。只是,特別,太特別。一頭烏黑的短髮,一雙會説話的眼睛(沒有戴眼鏡,所以看得很清楚),一個高大可是不胖不瘦的身影。常常被夾在人群中。他沒有看小説的習慣,沒有看過小説。下課時,他出現的地方,總是那麽熱鬧。他不曾一個人吃東西。“不曉得爲什麽,別人都是一群群,一班班的混在一起,她卻是一個人的……”他想。從他第一天看見她開始,就一直在想。
“爲什麽你總是一個人的呢?”他問她。那天他終于問她。
“我也不知道……”她答他。
“你在看什麽書啊?封面那麽藝術。”他問她。
“是《聼笨金魚唱歌》,是本小説。”她答他。
他倆的對話沒有到5分鐘,有個女生,跑來把他從她的世界里拉了出來。
“學長!一起去吃東西嘛!大家都在等你呢!
“一起吃嗎?”他問她。
她沒有回答。只是搖搖頭。他,沒有說再見就走了。留下她一個,在樹下看小説,吃麵包。爲什麽他和她都是人,命運卻有那麽大的差別?孤獨的影子,有點疲倦,靠在樹身上。不知道何時,她睡着了。上課的鈴聲,叫不醒她,結果她沒有囘班上課。

“老師,我去找她。我應該東他在哪兒。”班上,沒有一個人懂她會去哪兒,反而剛來報到一個月的他懂。
他走到食堂後面的草場,那棵樹下去。樹下的女生睡著的樣子是那麽的天真無邪……他想。在他的眼中,她的平凡反射著太陽的光,好特別。他偷偷的看了他五分鐘,不把他叫醒。
“上課了!還不醒嗎?”他搖搖她的手。
她用了三十秒鐘把眼睛睜開。她好像真的好累,爲什麽呢?……他想。
“噢?死啦!老師生氣了吧!”她叫道。說了些不說都是事實的廢話!上課了不進班,老師不氣的話,那麽娜老師的腦子也該是有問題的吧。
“啊。這個。你不需要擔心啦。我幫你説好話就行了!”他說。她天真得瞪著他,心裏又一絲奇怪的感觸。好像,一股溫氣刺如心臟那樣。是什麽感覺?……她想。
他陪她走會課室,因爲……他也要會課室上課。五分鐘的路程,在他倆的腳步下,多了五分鐘。回到班時,已差不多是換節的時候了。
“老師,她去了圖書館。忘了時間,又聼不到鈴聲。”
“噢?”老師聼了他的解釋,沉思了一陣子。“啊!圖書館那裏的確是聼不到鈴聲。下次記得看時間了,懂嗎?”
“嗯……”她回答。很不好意思地回答。他爲什麽要幫我騙老師呢?他爲什麽要幫我解釋?……她想。
我爲什麽要為她解釋?……他想。

放學后,她獨自的走路回家。平時是這樣,那天也是。她出了校門口,低著頭,眼睛看著地上,數著自己的腳步,“一,二,三……十一,十二……”。這樣走,不會那麽孤獨吧!她每一天都是這樣。

放學后,他也是走路回家。平時是這樣,那天也是。他走出校門口,頭擡著,眼睛看著蔚藍的天空,聼著身邊的朋友,“那個女生好美。那個女生喜歡你,你懂嗎?……”。這樣走,不會有自己的空間吧!他每一天都是這樣。

那天,她的腦子裏的某一處,多了一個影子,多了一把聲音。那個影子,好像在把她叫醒。那把聲音,好像在問她,“爲什麽你總是一個人?”……她走著,想著……這時,她的心中有一種從來沒嘗試過的味道。
那天,他的腦子裏的某一個角落,多了一個身影,多了一把聲音。那個身影,好像在睡得好熟。那把聲音好像在回答她,“我也不知道……”他走著,想著……這時,他的心中有一種從來沒有嘗試過的味道。

第二天,她照常走路上學。可是她平時走的路正在修著,所以必須兜一個大圈子走到學校。一個人,走路;有的是孤獨的感覺。她的身影,好靜好靜。一步一步地走。

“咦?你住這裡的嗎?”突然,又一把熟悉的聲音傳入她的耳朵,打破了她的沉靜。
“噢?”
“平時沒有看你走這條路,你是住這裡的嗎?”他問她。
“我是住哪裏的!”她答他。指著南方。
“那爲什麽你今天走那麽遠的路上學?”他問她。
“因爲那裏修路。”她答他。
“噢。你平時是走那條路的吧!”他問她。指著南方。
“嗯。是的。”她答他。
“那麽,你是住這裡的嗎?”她問他。
“當然是啦!不然我就不必走那麽遠上學了!”他答她。
“住你哪裏的話,走兩步就到學校了不是嗎?”他問她。
“是的。可是今天修路,必須走那麽遠。”她答他。
“今天而已啦。”他對她說。
“我每天都要走那麽遠呢。”他告訴她。

說了那麽久,還沒有告訴你們他們的上學路到底是怎樣的。 不好意思。她的家在南部,他的家在北部。 學校在東南部。東南部哪裏有一條路,是直到學校的。所以,她每天走那條路。而北部那裏,走向西的話,就得走125度的圈子,到學校。走向東部的話,要走225度的圈子,才到學校。所以,平時他都選擇走125度的圈子,到學校去。而她,當然沒那麽笨去走315度的圈子啦。因爲那條捷徑在修著,她只好走了315度的圓圈,到學校去。她平時較早出門,所以那天遇見較遲出門的他。 好了,現在清楚了情況,接下去他們的對話!
“是嗎?今天修路,我走的路比你遠呢!”她對他說。
“今天而已嘛!我每天都走那麽遠的路。真可憐,不是嗎?”他問她。
“噢?那麽你爲什麽不騎電單車啊?”她問他。
“我想騎的啊!下個星期開始就可以了。因爲我媽說要買一輛電單車給我。”他告訴她。
“嗯。”她回答。
“……”他猶豫。爲什麽我告訴她這些啊?啊,我該怎麽約她出去呢?
走著走著,差不多到學校了。
“到學校了。我先上課室去了,再見。”她對他說。至於爲什麽她會這麽對他說呢?原因很簡單,因爲一踏進校門,他的身邊就自然的多了很多人;她就會是一個人靜靜的,走自己的路。
“等一下。”他叫她。她剛踏上了第一層樓梯。她反過頭來,擺了一個“爲什麽叫我”的樣子。
“……”他說不出話。身邊的人越來越多了。一個是初中一的學妹,一個是初中二的學妹,一個是他們班上的大美女,還有兩個好象他保鏢的朋友(是男的)。她,看著他。他的眼睛似乎在說,“我想問你一些東西,可以嗎?”……可是她的眼睛和他的眼睛不一樣,因爲她的眼睛躲在眼鏡下,不會説話。所以,她沒有回答他。
“沒事的話,我先上去了。”她對他說。然後,走上樓去了。

他看著她的背影走上樓時,有種他從來沒有嘗試過的感覺,孤獨。即使他身邊有多少的人,他只覺得他們的聲音好像工廠傳來的雜音。他們說的話,他一句都聼不見,因爲他已沉迷在她的背影裏了。
“學長,你幹嘛呆在哪裏?”那個初中二的學妹問道。
“我給你帶了早餐,你還沒吃吧?”那個初中一的學妹問道。
“噢?我吃了。給他們吃吧!”他冷冷回答了她們。然後他的朋友就幫他吃免費早餐。
他,一個人走上了課室。是第一次這樣,一個月來,是第一次這樣。從他第一天上學到現在,都是身邊有人,有聲音陪著自己走的。踏進班的第一刻,他也不懂爲什麽,但是,他的眼神是投向那個女生的座位去。他靜靜的看著那個女生,她似乎沒有發現有人在看著自己。因爲她在看著小説……

放學了,他特地在課室門口等她。
“回家嗎?”他問她。
“嗯。”她答他。
“一個人?”他問她。
“嗯。”她答他。
“那麽,我可以陪你走嗎?”他問她。
“嗯。”她答他。

爲什麽她的答案總是那麽簡單?爲什麽走在她身邊那麽舒服?爲什麽走在她身邊和走在其他朋友身邊不一樣?爲什麽,就算她不説話,他也會想呆在她身邊?

“我有了電單車的話,可以帶你去兜風嗎?”他問她。
“可以。”她答他。
“真的?”他問她。
“真的。”她答他。她對著他笑。 她的笑容是那麽的美麗,那麽的清淡。她的答案,是那麽的簡單。

“你的朋友呢?”她問他。
她的聲音刺入他的耳裏!
“噢?”他答她。剛才,是夢嗎?哎呀!還以爲是真的呢……
“我的朋友?他們今天不陪我了。”他答她。
“噢。是嗎?”她問他。
“是的。”他答她。
“你每天一個人走,不寂寞嗎?”他問她。
“那麽你今天沒有朋友陪你走,你寂寞嗎?”她反問他。
“不會,因爲有你陪啊!”他答她。
“那麽,如果你一個人走,你寂寞嗎?”她又問他。
“這是我問你的問題,你爲什麽反問囘我呢?”他問她。
“因爲我想在答你前,知道你的答案。”她答他。
“爲什麽?”他問她。
“沒有原因。”她答他。
沉靜的,他們一起走回家。雖然他的家先到了,他卻沒有回去。繼續地陪著她走……
“你的家,還沒到嗎?不是在這一區嗎?”她問他。
“到了,可是我想陪你走回家。可以嗎?”他答她,然後問她。
“爲什麽?”她問囘他。
“沒有原因。”他答。靜靜地跟著她走。她也沒有再多問了。
兩個人的腳步,緩慢的走。那天,她沒有算自己的腳步。因爲,多了他的腳步聲,走在她的後面。她,一點都不寂寞。她的心底,藏著許多問題,可是她沒有問。
“爲什麽,他會陪我走?……他的身邊的朋友呢?……難道,幸運草,真得那麽幸運嗎?……他那麽特別,我那麽平凡,他怎麽可能喜歡我?……是我胡思亂想……可是……幸運草,你幸運嗎?……”她想著,手抓著口袋裏的錢包。錢包裏,藏著一片幸運草……^^
“你好靜。”他的聲音打破了她的沉靜。她的腳步突然停下來,轉身看著那個走在她後面的他。
“你平時一個人,不寂寞嗎?”他又問她。因爲他很想知道。
她沒有回答,轉身又走了。他依然跟著她的後面走,雖然她不回答他的問題。看著她的背影,他自己靜靜的笑。
“爲什麽我會陪她走?……即使她一句話都不說,我還是跟著她,爲什麽?……難道,幸運草,真得那麽幸運嗎?……她那麽特別,怎麽可能會喜歡我?……是我單戀吧!……可是……幸運草,你幸運嗎?……”他想著,手抓著口袋裏的錢包。錢包裏,也藏著一片幸運草……^^
原來,他也有四葉幸運草。他,在第三葉凃上了紅色,和她一樣。原來,他也在期待一個他不懂何時會出現的女孩。他的身邊,有好多的追求者;可是,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有感覺。奇怪,他被她的平凡深深地吸引著。他,走在她身後,心裏有一種甜甜的感覺。他不懂那是什麽感覺。 他猜,應該是戀愛的感覺吧!……她也有那種甜甜的感覺。 她也不懂那是什麽感覺。她想,應該是戀愛的感覺吧!^0^
“我的家,到了。”她對他說。
“噢。你進去吧。”他說。
“好的……”她說。
“……”他看著她走進屋子。送她回家,有種滿足感。
“謝謝你。”她回頭說。她,對他笑了。他第一次看見她笑,雖然和她同班了一個月。
她,好久沒有笑了。自從她的好朋友去世之後,她失去了笑容。她失去了唯一可以和自己在一起的朋友。她的朋友,是車禍死亡的。去世時,她在她身邊。偶然,她會想起那一天。雖然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,她卻覺得像昨天。因爲一切太清楚了,真得太清楚。
幽,是她的好朋友。她們,從小學一年級開始,就認識了。因爲,幽就住在她家後面,所以她們常常在一起。無論是上學,放學,上補習班,去課外活動;她們總是形影不離。 她,很靜。一向都不會說太多話。可是儅她對這幽時,她卻有說不完的話。幽,從小就一直在她身邊支持她。幽,是她的依靠。幽,常常鼓勵她去交朋友,也因爲幽,她曾經有朋友。可是那天,幽走路到她家去時,車禍去世了。她,在家等幽,等了半天,幽還是沒有出現。直到傍晚,她接到一通電話。
“喂……”一把顫抖的聲音,好像是幽的媽媽。
“是伯母嗎?”她問道。電話的另一邊,沉靜了好久好久。她,有種不祥的感覺。
“幽,車禍了,她想見你最後一面。”……那句話,在她的耳邊徘徊。“ 幽,車禍了,她想見你最後一面…… 幽,車禍了,她想見你最後一面…… 幽,車禍了,她想見你最後一面……”
她趕到醫院,看見幽。她,的眼淚不停的流。手,不停的顫抖。
“對不起,我不能一輩子陪在你身邊。可是,我們永遠都是朋友,對嗎?”幽,無力地說。她的阿姨,在她身邊哭。幽的父母,在他是嵗時就車禍過世了。所以,幽寄住在她阿姨家。
“嗯……你爲什麽要走?”她哭著問。
“不要再哭了,要堅強。我……可能……去更美的世界。”幽說。
“嗯……”她點頭。
“幸運草,很幸運,你要收著。”幽說。一陣沉靜,因爲,她不懂因該說什麽。
“我就快看到幸福了……”幽說。幽的笑容,是那麽的弱。
那天,她和幽的阿姨,陪在幽的身邊。 晚上十點零二分,發生車禍的五小時左右后,幽,離開了這個世界。那天,下雨了。她,沒有哭。她抓著她的錢包,裏面藏著一片的幸運草。
“人家說,在四葉幸運草的第三葉,凃上紅色,很快就能見到自己愛的人!”幽的聲音,隱隱約約的出現在她耳邊。
“騙小孩的吧!”她對幽說。
“我們試試看好嗎?”幽說。
然後,她在幸運草的第三葉凃上了紅色。可是,幽卻在第四野凃上紅色。
“爲什麽第四葉?不是説好第三葉嗎?”她問幽。
“因爲我要幸福。”她答。
在幽去世的前一天,她們一人劃了一片的四葉幸運草。幸運草,你幸運嗎?爲什麽帶走幽?爲什麽?………………

隔一天,路還沒有修好,所以她又得走那條長長的路上學。走著走著,一邊數著自己的腳步。“今天他會陪我走嗎?”她在想。
“咦?路還沒有修好嗎?”一把熟悉的聲音傳入她耳裏。是他。
“嗯。”她看著他,又笑了。第二個笑容,讓他發現她有兩個酒窩。
“那麽,我們一起走好嗎?”他問她。
“嗯。”她答。
他們,第二次一起走路上學。那種感覺,依然夾在他和她之間。
“多笑一點吧!”他對她說。她驚奇的看著他。
“爲什麽?”她問。
“因爲,你笑的時候特別漂亮。”他答。 她不好意思的低下頭。
“你的笑容很有陽光。”他又說。而她卻一句話都沒有說。
到了學校,她給了他一張紙條。“我先上課室去了。”她說。然後對他笑,第三次。

XX同學,
你問我,一個人的時候,會寂寞嗎?我想告訴你,會。曾經,有一個好朋友,在我的身邊。她走后,我就是一個人。我已經忘了如何混入人群裏。在人群裏,我總是尋找不到自己。一個人的時候寂寞,所以我寂寞。那天我沒有回答你,因爲我不懂如何回答。我説話時,只能簡單的說。 因爲,我忘了如何用語言表達自己。

YY同學上

他看了她的話,覺得自己那天不應該那麽問她。有點内疚。放學后,他在課室門口等她。
“那天,我問你的問題,可以收回來嗎?”他問她。
“爲什麽?”她問他。
“因爲,我覺得不應該問。”他答她。
“噢?”
“可以嗎?”他問她。她點頭。然後,對他說,“那麽,我今天給你的答案,我要囘。”
“可以讓我收著嗎?”他問。
“爲什麽?”她問。
“沒有原因。”他說。然後,她沒有多問了。她們兩個人,又一起走路回家。

走著走著,她的家到了。
“我先進去了。”她說。
“我……”他說。她看著他,他說不出口。“明天,我有電單車了。”
“噢。”……“那麽,是不是代表,你不會再陪我上學了?”她想。
“可以……”他說。“讓我,送,你,上學嗎?”他問。
她沉靜了十秒,“不可以。”她回答。
“爲什麽?”他問。
“我的家很近,可以走路上學。”她答。
“可是,那裏還在修路。你得走很遠,不是嗎?”他問。
“噢……”
“我沒有載過任何人,你願意成爲第一個搭客嗎?”他又問。
“不願意。”她回答。
“爲什麽?”他又問。
“因爲……”
“爲什麽?”
“因爲……”
“爲什麽?”
“因爲我怕坐電單車。有恐懼感。”她回答,低著頭。她從小,就不敢做電單車,因爲電單車沒有門。她覺得很沒有安全感。
“噢?怕快嗎?”他問。
“嗯。沒有安全感。”她答。
“那麽,我可以放慢。”他說。
“不用了。”她說。
“那麽,你坐上車,我推你走,可以了吧?”他說。他的話,聼了讓她臉紅。
“不要。”她回答。
“那又是爲什麽?”他又問。
“因爲我很重。”她回答。
“你是說我沒有力推你?”他問她。
“我不是說你沒有力,可是我很重。”她說。
“明天,七點半,在家門口等我。”他說了就走了。她,來不及説話。

隔一天,早上七點半,她在家門口等他。“我應該等他嗎?他會來嗎?還是,他只是説笑的。”那時候,已經是七點三十五分了。她最討厭人家遲到,因爲她很怕人家遲到。或許,他不會來了。還是,他會像幽那樣嗎?她很擔心。這時,又一輛電單車迎面而來。是他。他脫下了頭盔。
“對不起,遲到。”他說。平時,他都是那個最遲出門的,遲到,是他常犯的錯誤。
她沒有説話,自己走了。
“你生氣了嗎?”他問。她搖頭,繼續走。他推著電單車跟著她走。
“對不起,我不會再遲到了。我答應你。”他說。
她的腳步停了下來。她轉身,看著他。這時,她的眼眶裏,又一層的淚水。淚水,滑下她的臉。三年了,她第一次又掉淚。
“你哭了?對不起,不要哭好嗎?”看見她掉淚,他嚇了一跳。
她靜了一陣子。
“那天,我等了好久,幽沒有來。”她說。
“噢……”……“幽?”他問。
“幽是我的好朋友。她車禍去世了。”她答他。
“所以,你擔心我。”他問。她的淚水,繼續流。
掉泪,
是那么的难受。
不掉泪,
比掉泪更难受。
因为泪水让心中的感觉流出来。
不掉泪,
却是让泪水往心里流。
外表的坚强,
却是内心的脆弱。

那天,她沒有坐上他的電單車。 她走,他推著電單車,走在她身後。
“幸運草,你幸運嗎?……如果你幸運的話,請你讓我讓她開心。”他自己對自己說。

“今天沒有遲到了。因爲周末時,我買了三個鬧鐘,放在床頭。”他說。
“嗯。”她笑,第四次對他笑。她的笑容,一天比一天燦爛。那是他的感覺。
“上車吧。”他說。她站著,似乎不敢坐上電單車。“不用怕,我推你走,不是騎著走。”他這麽說,她又有點不好意思。看著他,她沒有辦法不坐上去。結果,他真的推著她走上學。
“你真的不會說騙話。”他突然說。
“噢?”
“因爲,你不輕哦。”他笑著說。
“對不起。”她說著,“讓我下來走吧。”
“那不必,我覺得你很輕。”他又說。
“噢?你說我不輕,又說我很輕。爲什麽你那麽矛盾?”她問他。
“我也不懂。我不曾那麽矛盾。”他答。
“噢?”
“總之,能和你一起上學就好了。”他說。然後,她沒有出聲。
可是,還沒到學校,她就要下車了。
“爲什麽呢?”他問。
“不想讓同學看見。她們會不開心。”她答。
“是嗎?”他問。
“嗯。可以讓我先下車嗎?”
他沒有阻止她。然後,她又走在他的前面。

那天放學,他照樣等她。她沒有説話,他也沒有。他們走著走著,他依然跟在她身後。走到離學校遠了一些,他問她要坐上電單車嗎?她沒有回答,就坐上去了。他,推著她走。
“這個周末,有空嗎?”他問她。
“噢?”
“沒有……如果有空,我想約你出來,可以嗎?”他問她。
“他是在追求我嗎?”她想。
“你不的空嗎?”他又問。
“噢?”她沉靜了二十秒,“我有空。”她說。
“那麽,周末,我帶你去玩。”他笑著說。
雖然,她的話很少;他在她身邊,緫有一種形容不出的感覺。
她的生命,沉靜了好久好久。 她的生命,失去了色彩,好久好久。好像冬天,她的世界,沒有生氣,只有一片白色的雪。可是他的出現,讓她有一種形容不出的感覺。感覺,是什麽?他,對她有感覺嗎?他,對她有感覺的話,是錯覺嗎?她,一直在想。

感觉?它是一种很虚幻的东西~
它,没有声音。
可是它, 让你的世界有声音。
它,没有颜色。
可是它,让你的世界充满色彩。
它,没有对错。
可是它,让你犹豫在对和错之间。

你永远都不会懂它何时敲上你的门。
它,永远是那么的神秘。

周末,也就是星期六。早上,他騎著電單車到她家門口。她,已經在門外等著她了。她穿這一條白色,無圖片的衣服,配上一條深藍色牛仔褲。很簡單,就像她那麽簡單。
“我可以把電單車泊在你家嗎?”他問。
“爲什麽?”她問。
“我們搭巴士去玩就好了。”他答。
“因爲你沒有力推我嗎?”她問。
“不是。”他不好意思的答。
“你不必推我走。你可以載著我走。”她說。
“你不怕嗎?”他問。
“我不懂。”她答,然後就坐上了電單車。
“好。我載你走啦!”
她輕輕地抓著他的腰部。他一開車,她馬上抱著他,而且抱得很緊。那個時候,他們兩個人之間,幾乎是沒有距離的。他,感覺到她的心跳。他,感覺到她的溫度。其實,他開得很慢;可是,她卻是那麽的怕。
那天,他們去看戯,吃東西,逛街。他們兩個,似乎在做著情侶做的事。相差的是,名分。可是那天晚上,他沒有帶她去看星空,因爲下雨了。下雨,所以,他們在一間店門口避雨。
“我還以爲要帶你去看星空。”他說。
“爲什麽要看星空?”她問他。
“因爲,小説裏,總是有這一段。”他回答。
“你看小説嗎?”她問他。
“看了一兩本而已。”他答。“因爲那天看你手上拿著的,蠻吸引,就去買了幾本來看。”
“噢?是嗎?”
“可是,今晚下雨了。我們不能看星空。”他又說。
“嗯……”“爲什麽要和我看星空?”她想。
“冷嗎?”他問。
“不冷。”她答。
“你喜歡雨天嗎?”他問。
“不喜歡。”她回答。
“爲什麽?”他問她。
“因爲,幽走的那一天,下雨了。”她回答。“我縂覺得,是雨天把她帶走。”
“所以,在雨天,你總會想起她走的那天嗎?”他問。
“嗯。”她點頭。
“或許,幽覺得雨,會把你的傷感沖走。所以在走之後,下了一場雨。”他說。
“或許吧,可是,下雨天,讓我的心有一種很冷的感覺。我似乎聽見幽在對我說,她要走了。”她說。
“我了解。”他說。
“你不了解。”她說。
“爲什麽?”他問。
“沒有原因,就是沒有人了解我。”她答。
“那麽,我想了解你。可以嗎?”他問。
兩個人陷入了沉靜,雨聲伴著他們。
“你真地想了解我嗎?”她問。
“是。”他答。
“爲什麽?”她問。
“因爲,我喜歡你。”他答。她,只是靜靜的看著她身邊的那個男生。“爲什麽他喜歡我?”她想著, 手抓著口袋裏的錢包。錢包裏,藏著一片幸運草
“爲什麽你喜歡我?”她問。
“沒有原因。”他答。“因爲你特別。……因爲見到你,有一種我形容不出的感覺。……因爲,幸運草,幸運。”他想著,手抓著口袋裏的錢包。錢包裏,藏著一片幸運草。

雨停了,他送她回家。那天,他們沒有看星空。可是,他和她的心底,有一種甜甜的感覺。雖然她和她都不懂,那是什麽感覺。

兩個月,過了。他每天再她上學,然後等她放學。周末,他都會帶她出去玩。可是,兩個月裏,他們從來沒有一起看過星空。在一起的時間多了,她笑的次數也多了。 她,講的話,比以前多了。
“今天,你笑了第一百次。”看著她的笑容,他對她說。
“噢?你算我笑的次數嗎?”她問他。
“從你對我校那一次,我就開始算了。”他答。
“爲什麽呢?”她問。
“因爲我覺得你的笑容很珍貴,你笑得很少。”他答。
“是嗎?”
“可是,最近笑得多一些了。”他說。
“是嗎?”
“大概是因爲有一個小丑在這裡讓你笑吧!”他說。
“謝謝你。”她說。
“爲什麽說謝謝?”他問。
“因爲,你幫我找回笑容。”她答。

那天不是周末,他接到她的電話。每次,都是他撥電話找她。那是她撥給他的第一通電話。
“你現在忙嗎?”她問。那時,是晚上十點鈡。
“不會,那麽夜了,有事嗎?”他說。
“嗯……可以帶我去看星空嗎?”她問。
“現在嗎?”他說。
“嗯。”她答。
他覺得很奇怪,可是,還是答應了她。他們到附近的山上去。那裏,不是一個專給人們看星空的地方。那裏,並沒有人去看星空。可是,因爲她要去那裏,所以他們去了那裏。

“爲什麽突然想看星空呢?”他問。
“沒什麽。”她回答。
她靜靜的坐在他身邊,他們之間相差零點零一公分。
“幽,告訴過我,她很想看和她喜歡的男生一起看星空。”她說。他,這靜靜地聼。“她總是那麽愛幻想。所以,我被她影響,也是那麽愛幻想。我們曾經說過,有了自己喜歡的人,一定要和他來這裡看星空。”
“那麽,你喜歡我嗎?”他問。她沒有回答。
“你知道幸運草是什麽嗎?”她問他。
“我懂。”他答。
“我和幽,都各劃了一片。”她拿出錢包,把她收了很久的幸運草拿給他看。“人家說,四葉幸運草, 第一叶是希望,第二叶是金钱,第三叶是恋爱,第四叶是幸福的表征。……”她還沒說完。他從他的錢包裏拿出了另一片幸運草,第三葉,凃上了紅色。
“在第三葉,凃上紅色,就會遇見自己愛的人。”他說。她靜靜的看著他。
“你也信嗎?”她問他。
“以前不信,只是當著是個玩意兒。看見你后,我信了。”他答。
她靜靜的躺在他身上,看著星空,心裏想:幸運草,你幸運嗎?幽,你幸福吧!謝謝你,給我帶來的幸運草。

~ 完 ~

我的文章,總是好象缺少了感覺。我,在尋找,感覺。 希望可以寫一篇好的小説

0 Comments:

Post a Comment

<< Home